我是一颗小小的石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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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达过一个地方,竟也特别钟情的只是那一块块安静的躺在角落里的石头。千万年的沧海桑田,见证过海枯石烂,只是我们不曾懂得,不曾明了。

我是一颗小小的石头,千年融化,千年坚定。

纳木措的阳光懒懒的,和天边的雪山草原映衬着,瓦蓝的湖水和天空交相辉映。闭上眼,有淡淡的薄雾从鼻息穿过,湿漉漉的感觉,心情也跟着变得美好,笑意慢慢的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。那时候,身边有家人,难得的遇见,难得的刚刚好,在刚刚好的岁月。

冰凉的湖水从指间滑落,细细的沙滩,发丝飞扬。转身,踏上海浪前仆后继的礁石,弯腰,在湖水中找寻石头。圆润、光滑,几千年的过往,都融化在这里。拾起,握在手里,冰寒穿透身体,颤栗、纯粹。一点点开始在空气和体温间回暖,终于契合彼此的沉默。带你走,是有自私些,也不知这样的美好,只是为了接下来几年的回忆。也许在生命可以存在的时候,会随行带着你在人海里继续漂泊。

我是一颗小小的石头,千年岁月,千年风霜。

金秋十月,千里的相遇,只是为了奔赴一场宿命。牵着彼此的手,一路平和的交流,到达羊湖,已是十一点。从山上俯瞰,你遗憾我们没有停下来拍照。只是因为我们搭的便车,我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等我们。是我没有让你的脚印印在那里,那座曲折蜿蜒的山坡上,那海拔接近5000米的离天最近的地方。

一堆堆玛尼堆在湖边堆叠成一种仪式,我们也虔诚的捡起两块,放在一个堆上。那是一种祝福吧,是在祈愿彼此的平和。漫步在路沿,悠闲的步伐,背后是雪山和荒芜的草原,辽远的季节在这里变得温暖和寂寞。看着你的容颜,在阳光中渐渐模糊,原来擦肩而过,原来明知道结局却甘愿沉醉。

在阳光的背后,把浪花一点点的洒向空中,一瞬彩虹,一瞬的感动。也许,这样子,也好,即便再没有以后,也还有回忆,好好的享受这一刻。心底是清晰的现在,可以感受到暖暖阳光照在皮肤的温度,抓起湖水在风里散开,握得住的冰凉。此刻,身边有你,转瞬即逝的你。弯腰,沿着湖边细细的找寻,捡了五块石头放在你的背包,而今在我身边的还有两块,你带走了三块。从此各自天涯,各自陌路,留得下的,只是一段流光,一段过往。

我是一颗小小的石头,千年守候,千年寂寞。

穿过米拉山口,到达的远方,徜徉在林海中。大自然的恩赐平常却伟大,拥有的时候总是容易忽略。众里寻他,找到那一刻,才明白拥有的幸福,感激可以在世界的一角,遇见山水,遇见湖光山色,刚刚好还有可以领略和感受的心。

挂在山巅的瀑布,垂直的砸下来,声响和水花一起溅开,荡漾在空谷。流连在此刻、此景、此情,竟也痴痴。背靠着亭子的栏杆,选一个舒适的姿势。举目四望,眼前一切一览无余。登高一呼,回响,便是胸怀的气概。

闭上眼,涛声阵阵,以为那是浪花激起的泡沫,把相机的镜头拉近,原来是白雪。触手可及的溪水,是彻骨的冰凉。溪水清澈见底,那一颗颗躺在水底的石头,有一颗,是否愿意随我远行。抓着树枝慢慢踩到了溪边的岩石,在水里来来回回的找寻,几乎都已沉淀,抓不住,拿不起。上到小径上的时候,手里握着两块,冰寒阵阵。我们的缘分,是不是也可似这冰凉的石头,从零下几度慢慢的回暖,然后可以到达能够生存的37度。

我是一颗小小的石头,千年咫尺,千年天涯。

床头随意的放着两三块,窗台上堆积起来的形状。在离开这里的时候,一起随我离开雪域,离开青藏高原,去云贵高原驻扎,在那里生根好不好。摩挲着,一颗颗的细数和对话。岁月也开始了流亡,在季节里流浪。

自私的占有你们也不过是几个日月,等到生命枯萎,便依旧还你们自由和流浪。相信你们都是有灵性,有感应的,也许也会孤寂,在一个人的心间和手里变成一种纪念,拥有短暂的温度和记忆,是否便可以足够抵御得了以后漫长的几十亿年的变迁。

带着你们逃离了乡土,其实也不是你们甘愿的吧。却在异乡安静的沉沦和收获,然后等待。

我是一颗小小的石头,千年张望,千年祈愿。

轮回几个世纪,下一辈子,愿可以变成那一颗小小的石头。可以读得懂你们的心声,把千万年的岁月和故事都了然。

几千年的忧伤都随着风霜雨雪点点的逝去,最后变成砂砾,变成泥土。某一天桑海桑田,便又变回一块被压在心脏的石头。几经岁月,又见阳光,又见风雪,再一点点的逝去。

如此,便好。

2017-01-08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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